他此时并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袍。一件宽大的、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粗布长衫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的胸膛。对于一个在末世中生存的男人来说，郭不尽的皮肤过于细腻了，没有经历过风沙的粗糙打磨，只有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跌坐在房间中央的那张木椅上，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，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的胸口，原本平滑的肌肤下方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、跳动。那不是心脏的跳动，而是一团有独立意识的肉块在皮下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呃……”郭不尽咬紧了下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。他的眼角泛起了一圈红晕，因为疼痛而生理性分泌的泪水让他的睫毛湿漉漉的，粘连在一起，显得有一种脆弱的狼狈。他平时对疼痛就很敏感，稍有磕碰都会皱眉，而现在，那种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血管的感觉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岁岁……你想要什么……”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的节奏，在脑海中试图与那个寄生在体内的怪物沟通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团被称为“岁岁”的异种，在吸收了足够多变异体甚至人类的血肉后，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懵懂期。它学习得非常快，而它学习的模板，正是郭不尽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、精明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需要……更好的容器。”一个意识直接在郭不尽的脑海中炸开，不是语言，而是一种清晰的、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意志。“你太弱了。你需要被……改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郭不尽的心头猛地一跳。改造？

        在此之前，他确实试探过岁岁。他哄骗这个他以为还处于幼生期的异种，告诉它如果能强化自己的五感和大脑，他就能为它找来更多、更好的食物。这是一场交易，郭不尽以为自己占据了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错了。岁岁远比他想象的要狡猾。它答应了强化，但方式，却超出了郭不尽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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